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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短篇小说】樱湖坠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此间寻】

母亲日益苍白,咳血不止,她告诉我,“鸳,你要记得,我走之后,把我葬在凤落城最高的崖顶,南韶回不去了,可是,我并不后悔离开,那个人,此生寻不得,便来生再寻……”

母亲大概是想起了天音山,那个生养地。当初不顾一切地离开,只为寻找母亲口中的那个人,十一年了,我在长大,母亲在憔悴,那个人,依然在未知的时空里。

母亲曾是南韶族一名悼亡者,容貌绝美,拥天地灵气,精通一种神行术,化躯体为明珠,以此追念。悼亡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动邪念妄图控制明珠,阳寿折尽不能赎罪。十三年前,南韶族有族人陆续离开,母亲按族规频于使用神行之术改变下山路径,却在这间隙里给人可趁之机,一群山外中人闯进,目的是悼亡者与死亡明珠。南韶族人隐居历久,未知天音山以外的世界是何等纷扰,天音山的秘密多是下山族人不禁诱惑泄露出去,野心之人企图用悼亡者操控明珠,如同控制一批死士,依附士兵体内,力量无穷。

为首的就是母亲口中的“那个人”,衣着华贵,面容俊秀,英气逼人,他相中母亲,希望能为他所用。到底是南韶族人的地方,不容外人放肆,在一片风云变幻中,除了那个人,其余跟随者皆坠入天音崖。而母亲,也因消耗过多灵力,在混乱中被那个人带走。在天音山一个隐秘的洞穴里,那个人伤势颇重,却并不致命,他扯落衣襟止血,眉宇间依然透着英气。母亲却感到身子如抽空一般,巨冷无比。灵力耗尽,山高湿重,母亲的处境十分危险,却是那个人,在紧要关头,抱紧了母亲,给予身体的温度。情愫在体温里暗生,不得自控,归于一片缠绵。次日,母亲醒来,不见那人,只见一块紫玉,是鸳的图样。

此后,母亲患上相思,终日在天音山顶,站立如石。待发现怀上身孕时,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南韶,寻找那个人。母亲一直未寻得那人,维系两人的,除了那一日缠绵和一块紫玉,就连名姓都不得知。生下我后,居于凤落城,母亲自小传授我神行之术的秘诀,她告诉我,若我也寻不见那个人,便回南韶,那里,终是我们的家。

母亲再次咳出血,却挣扎着交付两物:一物为寻那人乃认亲紫玉,一物则表南韶身份乃银镶玉萧。之后,含恨而终。我不记得哭泣的声音,只记得,我将母亲,葬在了凤落城,最高的崖顶。天音山的崖,会是多高呢?母亲能望得见么?

【樱花簌】

一袭海蓝长裙轻轻飘扬,水色腰佩如一弯静谧的港,如瀑的发丝披散至腰际,掩映一张静默的脸,凝出水一般的哀伤,仿佛有什么已被生生抽离。飘远的神色,也不看那柔软的水袖在水波上轻点涟漪,一个转身飞跃,将水袖颇有力度的撒去,从水面上划出两条深浅一致的波痕,挺腰而出,轻抬一腿,头颈仰后,便任这轻盈的身子如落花般巧附在那两股涌动的波痕中,似水帘上滑落的人儿,晶莹,却仿佛随时面临破碎与幻灭。

几年的寻而未果,唯一能让自己放松的地方,便只有落樱湖。每日,我都会在这落樱湖尽情水舞。传闻曾有一位风华绝代的舞者,在这湖面上演练出一支落樱舞,只在两袖间附着几片樱花,便在湖水上演绎一世芳华。樱花簌簌,却从未落至水面,一切操控在舞者袖间,从起至落,在空中尽显妖娆与柔美的弧度,当水花四溅,与樱同舞,堪称一绝。落樱湖畔常年伫立着一个温润男子,目光如水,柔情几许,日日成痴。他了解舞者的每个动作,欣赏舞者的每种神色,如知音般,仿佛与自己的生命共舞。男子唯一的心愿,便是渴望看到樱花飘落湖面时那一刻的安适,在他的眼里,湖面才是樱花的归依,花融在水里,水托着花身,美于万象。舞者知道他的心思,眉目变得哀伤,这唯一的心结,渐渐侵蚀了以往的默契,每每舞尽,总有一憾。终于,那一日,舞者对男子说:“今天,我会让你看到樱花飘落水面,而我,也将一同飘落。当樱花落进水里,我,会不会也落进你的心里?”未待男子回答,舞者倾城一笑,舞动樱花水袖,柔软的身子,如花似水,在演绎尽所有的繁华,最后随漫天樱花,一同落入湖面。樱花静静的,舞者也静静的,随波而流,再无生息。男子最后才知晓,当舞者停落在水面的时候,便意味着生命的止息。但凡最美,总是置换了最大的代价,而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甘赴这场交换,莫不凄绝动人。男子只希望舞者可以停下,停在自己身边,未料,有些距离的美丽,一旦打破,便是永久的缺失。男子在湖面上洒满樱花,用竹阀划向舞者,那静谧如水的脸,召唤了一场花水相融,生死相依。此后,这湖被外人唤作落樱湖,纪念二人,纪念落樱舞。

我为这故事动容,却从未感知过,水舞衍生的情愫。也许,我缺少那样一个温润男子的守候注视,于是舞得孤寂,舞得决绝。一如此刻,我置身水波上,随之流淌,流到没有自我的地方。正当我的意识似消退一般越来越轻薄的时刻,我听到一个急切而温朗的声音,“姑娘,危险……”待我微微侧目,便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慌忙丢开手里的竹篮,笨拙而无畏地纵身一跃,惊起湖面层层波澜,岸上的竹篮在地面的滚转中泼洒一路樱花,轻扬着哀伤的美丽。我不知道那个男子是否因担忧我的处境而不顾一切跳进湖里,他扑腾着双手,咽了几口湖水,开始呼救,我无从多想。飞身至男子落水处,舞动双袖,注入湖心,凝聚一股无形的力,绕过男子腰身,瞬间掀起,从空中至湖岸,慢慢落地。

男子咳出强咽的湖水,忙地起身,朝我走近。“姑娘,刚刚那样实在太危险,万万不可用来把玩。”他脸上的水尚未擦干,在晚风中缓缓滴落,一脸忧虑的神色,竟莫名让我觉得心头一暖。“你这公子,好生多事,尚不自量力。”他倒不气恼我不领好意,兀自一笑,真诚一语:“倘若多事能救人于水火,倘若自不量力能唤醒尚存的温情,我亦是甘愿。”

我身子忽而一颤,不禁生问:“你,叫什么名字?”“荆寒枫。”不带丝毫杂质,干净得像初春晶莹的冰,融化开一丝暖意。他接着说来,“我出生在寒秋的枫叶道上,一直以枫叶为至美,直到有天,我听闻落樱湖的传说,开始向往樱花飘舞的美。远道而来,途中撷了一篮樱花,欲在此湖感受传闻之景。”眉色间洋溢着一丝迷醉。

果然,被落樱湖传说吸引的人,总是纷至沓来,要么执着于尝试沦为一死,要么敬而远观未知其美妙。而眼前的男子,会是例外么?心底竟有一丝好奇,“那么,你可以开始了。”遂轻轻运功,退到一旁,似若无人。

男子浅浅一笑,不再看我。他沿着竹篮趔趄的痕迹,一片一片拾起落地的樱花,轻轻吹呵一口气,拂去尘泥,并给予温热。在连贯的蹲起之间,男子拾满樱花,我在远处,觉得他好似一个孩童,在黄昏的海边,拾捡贝壳,超离凡俗。而后,他行至湖水浅没的岸头,右手轻捏一把樱花,扬在空中,如一个下笔的态势。疏忽间,樱花簌簌,随着他苍劲疾迅的手法,落至湖面,似打了层底色,描出轮廓。继而他手法运转,轻重合度,浓密参差,像极了书法绘画,飘扬间在湖面活脱脱洒出一对樱花鸳鸯,水波荡漾,灵动如生。

我惊呆了,这一番挥洒间,淋漓地洋溢出一种至美的情动,流淌,隽永。他回头望我,温润的语调:“这是我想象中,樱花落于湖面,最美的样子。逝者有灵,能做一对水上鸳鸯,也不枉共赴黄泉。”

我慢慢走近他,细细端看湖面的樱花成双,一刻间,竟觉得无比感伤。鸳鸯人可谱,生死不由命。忍得天地远,不忍长相思。想起母亲半生寻觅最后孤单地死去,我只觉得,湖面这对鸳鸯,已是世间一绝,徒羡寂寥人。

“可否冒昧一问姑娘芳名?”身旁的男子白衣轻扬,眼瞳诚挚。

“水鸳。只有水舞,没有所附;只有鸳,没有鸯。这便是我的全部。”我落寞相道,却在他的眼底,看到巧合般的惊异,他或许未曾料到,自己所向往的美景,恰是我不得不承受的孤单。我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笑了,带着泪光,转身离去。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水,有樱花相融;鸳,终有鸯相伴。我会在这落樱湖畔等你,等你让自己不再孤单。”坚定的,深情的。

脑中嗡嗡作乱,只有两个字异常清晰,“等你……”他等的是我,我的心防与孤寂,在那一刻轰然逝去。

【离人归】

会有一种情结,日复一日,变成相思;会有一种许诺,日复一日,变为现实。我每天都会去落樱湖,利用母亲教我的神行之术,隐身湖畔。却见那白衣男子每日奔波一回采摘樱花,在水面描绘女子容颜,那一副花容,对映着我的脸,如出一辙。他轻抚水中花,却惊扰了她的神色,以至于每每完作,便静静凝视,直待水波不兴,日落不惊。

我像是看见母亲的影子,母亲在寻,而他在等,却同样,失了心魂,忘了时光。我终于以真实的样子出现在落樱湖,在他回头的一刻,我分明看见一种流动的情思,自他眼眶滑落,流至嘴角,浅扬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他说,温润中多了沧桑。

此后,我在落樱湖上水舞,他在落樱湖岸洒图,默契而依恋。他向我诉说自己的过往:贵门多政变,母亲怀着他逃难,在枫林道上早产,生死一线间幸遇一位英武男子,男子通晓医理,助母亲顺产,却迎来了追杀之徒芸芸。男子让母亲带新生的他逃难,自己独挡下来,母亲没有跑远,躲了起来。待风声过后,回到那条枫林道,血与枫叶相映,格外夺目,男子倒在其间,手里紧握一物,念一句“天音”便再无气息。他说,此生,自落地起,便背负着永无偿报的恩德,所以,他一定要更好的活着。

我感叹,世间男子,忠义痴勇并不乏见,为何那个人,却抛下了母亲?我也说起了心底不愿触碰的故事,并拿出那块紫玉,示给他看,“玉身为鸳,所以母亲给我取名鸳字,她多么希望,总有一天,我可以找到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身上,会不会正好有一块鸯玉……”

我尚未说完,只见他的手忽而一颤,神情悲哀。我不知他内心如何挣扎着,只瞧他一瞬间仿佛痛不欲生。良久,他缓缓从腰环掏出一物,在我的眼前展开手掌,一块紫玉,玉身为鸯。他告诉我,男子手里最后紧握的,正是此玉。

我顿觉惊雷霹雳般,周身震颤,一刻间似失了心跳。“这么说,那个人,死了?”我甚至从未听过自己这种声音,绝望冰凉。不待他肯首抑或言语,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而去,那一刻,天地都不再是天地,我奔向未知的玩笑里。原来,那个人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人死前念着的是天音山;原来,母亲不是单相寻觅。然而,他为了一对陌路母子奋战至死,而那个孩子,今日站在我的身边,企图让我不再孤单。这是多么可悲的玩笑。

我没有再回落樱湖,也没有再想起他,我流连江湖,在声色犬马间,忘了自己。我终于探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当朝安景王爷的胞弟,协助兄长镇压前朝余党的顽固势力。在前期屡屡战败后,王爷听信妖言,派其胞弟带领一批士卒前往极为隐秘奇幻的天音山,妄想得到神行驾驭死士之术,助其攻克。之后,走出天音山的,只有一人,以诡异之说打消了王爷驱动死人作战的邪恶念头。他半生未娶,挑起了平反的重任,外人只知道他每每战归,必是要孤身出城,几日后返,对玉晃神。最后一次孤身出城后,失了影踪,士兵在一片红枫林中,找到了他伤痕累累的尸身,痛呼“安辰王”……

安辰王,便是母亲心心念念苦苦相寻的那个人么?他有去找过母亲,只是天音山的路径早已改变。为何当我终于有了他的消息,他却早已归于尘土,我甚至未曾见他一面。千百不甘,终驱使我走向安景王府,既为胞亲,应该有着一样的面容吧,哪怕相似也好。见到他时,他正安然品茶,眉宇间英气逼人,镇定自若,对着茗香且试且展,好不潇洒。我的眼眶溢出泪水,在心里默念:“娘,我终于见到他了……”

我未曾料到这一面引发的牵念竟如此折磨,整日回想,欲罢不能。于是鬼使神差一般以实在的形体再次进入他的府邸,而让他接见我的理由,我竟想不到其他。我知道前朝残余势力一直暗中作乱,并未彻底清除,如果这是那个人的责任,也许我能挑起它,便只说,“我能助王爷剿灭叛党。”如此,他召见了我,以上宾相待,将我留在府中,献计出谋。

我的心思,只在于他的身上找到那个人的感觉,找到那个人与母亲一起的感觉,尽管他已不再年轻。我的神行术助他克敌制胜,且在皇帝面前建立奇功,他日益将我捧在掌心,嘱我寸步不离。他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深居简出,喜欢钻研奇门学术,于是来自父辈的天然慈爱,错落在我的身上。我渐渐丢了自己,愈发沦为他的左掌右臂,沉迷于一场错误的宠溺。只有他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儿子,见到我时,会对我说,“离开他。欲念永无止境,你将愈难找回自己。”

我没有听进,最终,他果然想要站至顶峰,受万人膜拜,于是,他企图让我为他驱兵直入。他自知兵力不足,再次提起死士,他相信我有此等能力,可以操控。我像是被他俘虏,竟然言听计从,发挥了天音山南韶族人悼亡者传人的灵力,驱动死士,以一挡百。他终于高高在上,应有尽有。而我,再也没有价值,他甚至几个月不来看我,纵情享有着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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