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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小说』巴图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第一次看见巴图是在夏日的黄昏,天还很亮,我刚走进小区门口,就从小区内驶出一辆左右微晃的三轮车,车上装满了高高的废纸箱,饮料瓶子等,看样子是收废品的。车子不快,被轮下的一块砖头挡着停在我面前,骑车的小伙子正要侧身下车,我见状,就俯身把砖块拿开,顺势又帮拽了一下车子。小伙子操着生硬的汉语说:“谢谢阿姨。”我笑笑,没在意,只觉得他的两个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很是憨厚。

第二天上午,家里的桶装水用完,打过电话一小时后门铃响了。我知道是送水的,开了门,就听见说:“您好,是您家要水吧?”扛在肩上的水桶挡着脸,陌生但笨笨的声音让我有一丝耳熟,当他听到我的回答后把水放到房间里面,他抬起头,我看清了他,个子不高,二十岁左右,整齐,干净的平头,因为担着水桶又爬五楼而涨得更红的圆脸蛋,似曾相识。

没等我再说话他就说:“是您啊,阿姨,昨天谢谢您。”

说话间我已经想了起来,“呵呵……是你呀。”我笑了:“真巧,还记得我,怎么是你送水呢?”

“是,阿姨,我也是前几天刚开始的。”还是硬硬的没有语感的汉话,在满洲里,我知道,听这样的口音,一定是蒙古族。

“用我帮您装上吗?”他没有进屋,只是礼貌地在门口询问。

“不用,谢谢。”

听见我的回答,他没再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他笑的时候很好看,有两排白皙整齐的牙齿。

接过我递过去的空水桶,巴图转身欲走,看见我门口外放了一袋垃圾,他拾起就要下楼。我刚要制止,他已转身说:“没关系,顺便,再见,阿姨。”顷刻不见了。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回家时,小区内看见对门的阿婆在不远处在跟一个年轻人谈天,看见我回来,阿婆向我摆手走过来了。那个年轻人推着自行车,车子两边有两个大铁架子,从另一方走了。

阿婆走近,我打着招呼。她慈祥的脸上皱着眉头,叹着气说:“唉……可怜的孩子。唉……”看见我疑惑的眼神,阿婆说:“看见那个孩子了吗?送水的,他爸在宝矿煤矿出事故五年前就没了,妈妈两年前又出车祸双腿残废了,肇事车还跑了,一切开销都是自理。家里还有一个病危的奶奶,一家子全靠他了……”

和阿婆慢慢上楼的谈话中我知道了,那个孩子叫巴图,五年前没了父亲,母亲本来就没有工作,一直做些零活,两年前出事后就一直在家里。当母亲出事后上初三的巴图就停学了。父亲是独子,留下一个老母亲一直和巴图母子两相依为命,一年前查出得了肝癌,一连串的不幸花光了父亲的抚恤金和家里所有的积蓄,因为家里拮据,老人也说什么不再住院了,说要死也死在家里。一家的重担都叫巴图一个人担下来了。阿婆的女儿是巴图家邻居。为了给奶奶治病,巴图家卖了拆迁补偿的,已经住两年的楼房,在离我们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平房区内,买了一个40平方的小房,阿婆的女儿帮助他们搬了家,好心善良的阿婆知道后有空就去他家坐坐,和巴图奶奶说说话,帮些忙。

今年十八岁的巴图不停地找着活做,最近去了一家水站送水,水站的老板很好,把我们家附近的两个小区的活计都让巴图来送,这样,就近时,巴图还能常常回家看看。中午或者黄昏有闲的时间,巴图还收捡废品换点钱。

知道了巴图家的事后,每次见到他,我心里就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滋味,巴图和自己的孩子年龄相仿,可对比起来,一个在假期旅游,一个却满肩的重负,想想就让人怜悯。而且巴图憨憨的样子也很让人心欢。每次来送水,我也总是和他简单地聊几句,家里没用的书刊,纸箱积攒下来也都送给他,不再去卖,天热,常常拿些冷饮给他吃,他推辞不掉后总是很礼貌地点头说:“谢谢阿姨!”但在他的身上看不出忧愁,红扑扑的脸总是笑盈盈的。

一天晚饭后,我要出去散步。见对门阿婆也出门,阿婆说要去巴图家看看,手里拿了两件旧衣服。我没事,就说一起吧,阿婆也很开心。

在我们小区的不远处接近铁路线的地方有一片平房,地势高低不平,应该是很多年了,地方不大,又临近铁路线,噪音大,房子都很陈旧。没多久时间我们就到了一家小院门前。推开板皮连成的大门,走进一小院,院子不大,二十平方左右。一边堆满了废纸箱,水瓶,但整理得规规矩矩,看样子是巴图收捡的。另一边分开圈成两半,一面养了几只小鸡,临窗的另一面竟然种了些小葱,长势很好,绿油油的。房屋的两边还有两排叫爬山虎的紫色喇叭花顺着钉在房檐上的绳子爬上顶端,深紫色美丽的小花在风中招摇,小院不大,但生机盎然。充满了温暖。

阿婆走在前面,我们开门走进屋,扑面而来的空气觉得很闷,不是很新鲜,混合着病人的味道。屋内有个旧沙发上躺着个老妇人,看见我们进来,挣扎坐起来说:“大妹子,你来了。”快坐。看得出,老人行动非常困难。

“你躺着吧,老姐姐。不用动。这是我家邻居,一起来看看你。”阿婆对那老妇人说。

我们在她身边的两个方凳坐下,我打量房间的四周,空荡荡的房间,一张桌子,几个板凳,角处有张单人床。床单干净、平整。左右两边还有两个房间。这时,一个人坐着轮椅从旁边的一个房间滑出来,看上去有五十岁左右,头发盘在脑后。脸色苍白,但很有精神。正是夏季,她的腿上却盖着毯子。我想这一定就是巴图妈了。

“阿婆,您来了,还带来了客人。”巴图妈和蔼地说着也发硬的汉语。

“您好,打扰了,我和阿婆住对门,认识巴图,今天散步碰到阿婆要来这里,我就一路来了。”我连忙起来和巴图妈打招呼。

“快坐吧,对不起,我家简陋,没什么招待你。”巴图妈微笑着说。

“不用客气,您的小院弄得蛮好,收拾得还挺干净的,”

“呵呵……都是巴图弄的,他说养点鸡,种点花,让我们在家看看不会觉得闷,还有生气。”巴图妈慢慢地说。

正说着话,门开了,“阿妈,奶奶,我回来了。”人和声音同时进了屋。是巴图,手里拎着几个西红柿。看见我们,他笑着打招呼。

“李奶奶您来了!阿姨,您好!”

“回来了孩子,快,给客人倒点水去。”巴图妈吩咐他说。

“哎”巴图答应着,一会儿工夫就用一个大托盘端出两杯水和洗好装在盘子里的西红柿,在他手里还拿了两把用硬纸壳做的扇子。放下托盘,他递过扇子说:“有点闷吧,奶奶怕风,所以不怎么开门窗,您用扇子扇扇。再喝点水吧,要不吃个柿子。”转身他又对着他妈妈说:“阿妈,我经常给这位阿姨家送水,这位阿姨对我很好。”

“是吗?谢谢你对巴图的照顾。”巴图妈接过话对我说。

“哦,没关系,我没做什么。巴图你歇会儿吧!”我看到杯子很洁净。

巴图看上去有点腼腆,他站在妈妈身后,用手轻轻地揉捏着妈妈的肩膀。默不作声地看着几人说话。

几分钟后他对我说和阿婆说:“李奶奶,阿姨你们坐着,我要去做饭了。”

“还没吃饭哦!”我顺口说来,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七点多了,

看着走进旁门的巴图的背影,巴图妈慈祥的眼神里无限怜爱,叹口气说:“苦了这孩子了,家里全靠他了,本来我也能做点,可是这手……”我才发现,巴图妈的双手骨节肿大弯曲着。看上去令人震惊。

巴图的奶奶不做声,她的眼神只跟着巴图游走。

我和巴图妈聊着,几次她的眼里都是泪花。

傍边的房间里不时传出盆碗的碰撞声。

和巴图妈的聊天中我对巴图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巴图每天天一蒙蒙亮就起床,整理前一天捡拾来的废品,喂鸡,收拾鸡圈,做早饭,打扫房间,一般会把中午的饭预备好,中午还能匀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附近的小区捡拾废品,下午五点回家买菜后趁着天亮还要出去忙一阵子。上班送水的中间会跑回家里看看奶奶,妈妈有事没。待晚上捡完废品回来后做晚饭,晚饭后要给奶奶,母亲擦身,洗衣服,年迈,病重的奶奶经常大小便失禁。等到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每天躺在小床上都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的时间是排得满满的,最多睡五个小时,年轻人的娱乐,在他,已经是不存在了。但巴图看上去总是精神很足,好像不知疲倦,巴图妈说,从来没有听见巴图抱怨过。

我和阿婆在他们吃饭前告辞。阿婆说她有没用的旧衣裤就给送去,剪成块,巴图会给奶奶垫着下体,这样太脏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扔掉,能省点力气。巴图奶奶怕已是时日不多了,行动都很困难,巴图妈现在只能勉强照顾自己。我无语。心有点隐隐的痛。

回家后我找了一堆不用的衣裤,找了时间又和阿婆去给送了过去。这以后偶尔我有时间也去他家坐坐,带些水果,帮些小忙。

一天晚上,巴图敲门来竟给我送来一捆小葱,小葱被他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土。他红着脸说:“阿姨,这是我种的,不值钱,一点心意。”在我一再坚持下他才进屋小座。

之前,先生听我讲过巴图的一切,碰到过他几次,也是很喜欢他。也总嘱咐我说能帮就帮写吧。见巴图来,先生放下手里的活计和他聊了一会儿。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巴图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他说,奶奶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呢。我和先生看着他下楼的身影,心里都有好些感慨。

因为生意上的事,我和先生出门半个月。回来后的第二天碰见对门阿婆,阿婆说,巴图的奶奶走了,已经是第四天了。

晚上家里收拾完我拿了一些水果去巴图家。巴图在家,在院子里忙活着。知道巴图妈刚刚睡下,(原来巴图妈还有心脏病,奶奶的去世使她这两天很虚弱。)我没有进屋,就在院子里和巴图聊了一会。

“阿姨,你几天没叫水,我去过你家一次,家没人,后来我听李奶奶说您出门了。”

“走得急,巴图,你还好吧。”

“没事,奶奶走了,我的活少了,但我很想她,奶奶很疼我”巴图的眼圈盈上雾水。

“哦,阿姨,您回来就好,我还要跟您打声招呼呢,我和阿妈准备要走了。”巴图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说。

“什么?你们?去哪儿”我诧异。

原来,为了给奶奶置办一块墓地,他们先借了些钱,准备卖了现在的平房还债。巴图妈山东老家有个亲戚他们要去投奔,去那儿谋生。

“到哪我都是一样打工,下边生活的费用还少,房租便宜点。再说气候也对阿妈的腿好,满洲里温差太大。”巴图慢慢地说,他的眼神显现出高于他年龄的成熟。

“那倒是,这的一切都很贵,就是你妈的行动不方便,怎么走?”

“没事,我背她走,就是可怜阿爸和奶奶,要把他们扔在这了。”巴图的眼里静静地流下了泪。

看见巴图难过的样子,我也很不好受。递过一块纸巾我拍拍他的胳膊,:“巴图,你真是难得的好孩子,你妈妈有你很安慰,很幸福。”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我不是阿妈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是领来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吓了一跳。

“没有,阿爸把我从草原上领回来时,我已经八岁了,已经记事了。”巴图望着天默默地说:“他们对我很好,把我送到了最好的蒙语学校,我感激他们,奶奶我送走了,现在妈妈更需要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她,我会让阿爸放心。”

对着这个十八岁的大人,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不都是一样吗?都是阿爸,阿妈,您说呢?阿姨”巴图对我笑了一笑。

“是的,巴图,是的。”我喃喃地说,我没有再问其中的原委,只觉得面前这个高我不多的孩子像一个巨人,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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